第九集:"小香港山打根“
山打根这座百年老城,是沙巴州的第一个城市。它的街道风景,或是镂刻在匾额招牌上的文字,都充满香港的情怀。同时它也是沙巴州内,唯一以广府话为主的城市,因此素有“小香港”之称。

根据史料记载,于1877年统治北婆罗州的渣打公司,欲开发沙巴州的三个地方,而其中一个,就是位于北婆罗州东海岸的山打根。

“山打根是最成功的,开埠时只有三家华人,可能是早期从菲律宾过来做生意的华人。但三四年后,整个山打根的华人增加到三千人。如果以籍贯来区分,很多是南海人,也有一些是番禺人,而客家人则大多数来自惠州。”马来亚大学历史系黄子坚教授分享道。

不同籍贯的华人陆续来到山打根发展后,山打根就渐渐兴旺起来,并有了“小香港”的美誉。据黄子坚的解说,山打根会被称为“小香港”,主要有两大原因。

“第一个原因是当地通商的人,很多与香港有关系。比如有很多大公司都是香港公司的支部、分行,或是他们有亲戚在那里,有钱就把亲戚送来南洋开分店。第二个原因是整个山打根有很多广东人,很多人都是讲广府话。”

“当然,在通商方面,山打根的出产品如木材或土产,好像燕窝、野生的山珍海味等,都被运到香港去卖。所以这种长期的贸易关系,就把山打根的情况变成好像‘小香港’。”

山打根自开埠以来一直稳健发展,吸引了许多国外的商人及集团,到这里来进行贸易活动,其中包括了英国的哈里逊公司,以及山打根历史最悠久的华商公司万和隆。

在山打根,万和隆可说是家喻户晓的大公司。这家提供了大量工作机会的公司,所从事的贸易非常多样化,包括烟草、橡胶、钻石等。

该公司的创办人关若衡是中国广东南海人,他于1882年创业后,就从家乡引荐了许多同姓的乡亲到万和隆工作。然而,传至第三代,后辈有的出国留学,有的另有发展,都不打算接管万和隆的生意了。

这家百年老商号也即将走向结业,在山打根的历史中划下一个完美句点。然而,尽管结束了,万和隆始终在山打根人心中,留下一个抹不去的深刻印象。

推动华教意愿强烈 华人值得骄傲

教育是华族的民族事业,在华人社会里永远都高居首位。华人办校,为的不只是要栽培更有学识的下一代,也希望下一代可以接受华人优良文化传统及道德观念的熏陶,成为一个有涵养的人。

山打根的中华中学,是由山打根华侨于1938年创办的学校。之后在1939年初,因经费问题而交由中华商会接办。山打根华人办学精神让人肃然起敬,中华中学创校至今,多年来都是靠华社对教育的鼎力支持,而发展得更好。

“老实说,在山打根,我们华人对于华文教育的推动是不遗余力的,全是为了母语教育。山打根的人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才有今天。”

“山打根有10间华小、一间国民型中学、一间独中。华小和国民型中学都是政府的津贴学校。政府只是付薪水给老师,可是一切的费用,如维修费、扩建费,全部都是由董事部筹钱,出去募捐,收到的款项几乎100%是由华裔捐出来的。”

“所以我敢说,在整个马来西亚,我相信山打根华人对于推动华教的意愿非常强烈,所以这一点是我们真正值得骄傲的事情。”山打根中华商会秘书长黄天发感慨万千。

三圣宫香火不断

山打根开埠后,不同籍贯的华人便蜂拥而来,在这里经商讨生活。山打根其中一间最古老的庙宇三圣宫,就是这一段历史最好的见证者。

这间座落在山打根市区,拥有120多年历史的庙宇,是由最初南来的广府、潮州、客家及海南,四个籍贯的华人合资筹建的。先辈们当年所建立的庙宇,至今依然香火不断。

三圣宫名字的由来,是因为庙里供奉文昌帝君、武圣帝关云长及妈祖娘娘三位主要的神明。这些从中国原乡带来的信仰,百年来成为了代代山打根华人的精神寄托之一。

山打根的另一个百年古迹,是位于北路一里半的谭公圣祖庙。她于1876年由客家人创建,与历尽百年风霜的三圣宫一样,印证了华人先辈早年落脚山打根的足迹。

山打根谭公圣祖庙主席甲必丹刘南权﹕“以前廖玉魁,他从中国来这里时,就已经带了过来。在启华小学外的一间小屋外镶着神像,那个老人家时常在那里祭拜。后来他建了一间谭公庙安置神像,老百姓、善男信女就在这边祭拜直到今天。”

谭公圣祖庙内供奉的主神为谭崤,12岁就得道,信众们相信谭公长春不老,因此谭公的神像都是塑成小孩的形象。

华人南来沙巴州,除了带来了民间信仰,也不忘传承母语教育,于是创建了与谭公圣祖庙比邻的启华小学。谭公圣祖庙这间百年寺庙,一个世纪以来庇祐着这片土地上的儿女,也见证华人百年树人基业的发展。

平民戏社里 男角由女反串

粤剧,是广府人从香港带来山打根的民间艺术。

成立于1927年的平民剧社,是由一群热爱粤剧的山打根人所创立。尽管曾经在山打根辉煌一时的粤剧文化,如今已逐步走向式微,但这一班业余的演员对粤剧表演始终抱着坚持。

随着时代的转变,参与粤剧演出的人不但越来越少,演出的班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
“早期演戏的都是男人,那时都是男人扮演花旦,因为以前的女人很害羞,不敢出来唱歌。全部都是男人唱歌,戏就唱不成了,所以就找一些男人扮演女人。”

“但后期因为男人开始被五花八门的事物所吸引,他们对这些就失去了兴趣,反而女人对唱戏有兴趣,所以变成女人扮演男人。”平民剧社里一位出色演员冼珊梅道。

由于缺乏男性参与粤剧的演出,现在平民剧社里的男性角色,都是由女性反串的。61岁的张淑娴,就反串过许多不同的男性角色。

“我的声线很粗,就是所谓的鹅公声,所以我就唱男人的戏份,唱平喉,女人扮男人,我们称之为平喉。”

张淑娴的声带自小就已经受损,因此在演唱时比别人面对更多的困难和挑战,然而在她努力地反复练习之下,最后成功演出了无数的粤剧。

平民剧社每次出外演出,都必定是总动员上阵。每一个社员都会到场帮忙,凡事亲力亲为,无论是布置舞台、化妆或穿戴戏服、头饰,都由社员及他们的家人一手包办。

每次上台演出前,大大小小的演员都会先上香,祈求粤剧祖师华光大帝保祐演出顺利。

平民剧社里的演员虽属业余性质,但他们对粤剧的热忱依旧不减,并积极栽培新生代。粤剧是珍贵的华人文化薪火,正是需要下一代将之延续,将之兴旺。